早上看到一则新闻。
英国计划对16至17岁的青少年，默认设置午夜到早上6点的社交媒体使用限制，同时关闭自动连续播放。
这让我想到一个问题：
我们是不是已经开始把社交媒体，当成一种需要控制剂量的东西？
它当然不能直接和香烟、酒精画等号。
但社交媒体确实在持续消耗人的时间和注意力。
很多短视频，看完什么都没留下
我自己也会刷短视频。
本来只想休息五分钟，回过神来，半个小时没了。
第一条讲医疗新闻，第二条教你财富自由，第三条分析一个陌生人为什么离婚，最后再来一只掉进纸箱的猫。
每一条单独看，好像都不算无聊。
但放下手机以后，脑子里什么都没留下。
没有真正休息，也没学到什么。
时间就是过去了。
我有时会把这种状态叫作“等死式娱乐”。
说得有点重，但感觉很真实。
人坐在那里，没有明确想看什么，只是被算法带着，一条一条往下滑。
当然，娱乐没有错。
医生下班也可以看猫，家长把孩子哄睡以后，也可以瘫在沙发上刷点没营养的内容。
问题是，这段娱乐到底还是不是自己在控制。
主动看十分钟，和不知不觉刷两个小时，不是一回事。
前者是你在用平台。
后者更像平台在用你。
短视频不是没有价值
我也不赞成把所有短视频都说成垃圾。
有些视频确实能把复杂的事情讲清楚，也可能让人发现一个值得继续查下去的问题。
我自己也会从短视频里看到医疗、AI、诊所经营方面的线索，然后再找原始资料核实。
所以问题不是短视频有没有用。
而是，它对你现在有没有用。
一个糖尿病饮食视频，对正在控制血糖的人可能很实用。对另一个人，可能只是在制造健康焦虑。
一段创业访谈，对老板可能有启发。对一个已经加班到半夜的人来说，可能只是另一种精神加班。
白天你可能需要专业信息。
晚上十一点，你真正需要的可能只是睡觉。
平台的AI很懂你，但不一定站在你这边
现在的短视频平台，早就在使用AI。
它知道你在哪个画面停留，什么标题会让你点进去，什么内容会让你愤怒、焦虑，或者继续往下刷。
有时候，它可能比你自己更清楚你的弱点。
但平台主要优化的是停留时间。
你看了多久，会不会继续滑，广告还能不能多展示几次。
而普通人真正想要的，可能是睡眠、专注、健康、工作效率，或者好好陪孩子吃顿饭。
这两边的目标经常是冲突的。
平台希望你继续看。
你的身体希望你早点睡。
最麻烦的是，平台越来越了解我们。
只是这些了解，主要被用来让我们停留得更久。
我们需要一个站在自己这边的AI吗？
我一直在想，将来有没有可能出现一种AI，不是帮平台留住用户，而是帮用户过滤平台。
它不问：
下一条推什么，你会继续看？
它问的是：
这条内容，对你现在真的有用吗？
比如我是一名GP，平时关心医疗AI、诊所经营、养老、长寿和新加坡政策。
这个AI可以帮我保留真正有信息量的内容。
标题很刺激、内容却高度重复的，直接跳过。
同一个观点已经看过十几遍，它可以提醒：
这个你已经看过类似版本，不用再浪费一分钟。
晚上十一点以后，它可以停止无限推荐，只允许主动搜索。
刷了二十分钟，它也不只是告诉你“今天用了两小时手机”，而是提醒：
刚才看了23条视频，大部分没有新信息。还要继续吗？
这种提醒可能更有用。
因为它不只是计算时间，还在帮你判断，这段时间到底换来了什么。
它也不能变成另一个“数字家长”
这种AI当然也有问题。
首先是隐私。
它要真正理解你，可能需要知道你的观看记录、职业、兴趣、作息，甚至情绪变化。
这些资料由谁保管？会不会最后又被拿去卖广告？
如果一个号称保护你的AI，收入还是来自广告，我会比较怀疑。
另一个问题是信息茧房。
如果AI只保留“对你有用”的内容，人也可能越来越少接触陌生观点。
而且，不是每个人下班以后都要继续学习、健身、投资、提升认知。
有时看几个无聊视频，就是想放空一下，也没什么问题。
所以理想的AI过滤器，不应该替你决定什么值得看。
它只需要提醒你：
你现在是在主动选择，还是又被算法带走了。
真正需要保护的，是注意力
我不觉得短视频本身就是毒药。
也不认为限制社交媒体，就能解决青少年的睡眠、学习和心理健康问题。
这些问题背后还有家庭、学校和现实压力。
但我越来越觉得，注意力也应该被当作一种健康资源。
我们会管理血糖、血压和胆固醇。
却很少认真算一算，自己每天有多少时间，是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交给算法的。
然后到了晚上，又觉得时间永远不够。
很多时候，不是时间真的不够。
只是它被一条一条滑走了。
一个真正站在用户这边的AI，不应该只知道你爱看什么。
它也应该敢提醒你：
这条不用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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